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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栩然: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

文 |  胡栩然

一幅漫画中,一个人独自拎着包在楼梯上攀爬,已快爬到上边的天台;旁边的电梯上则挤满了等候的人群,他们排着长队,速度远远赶不上费力气爬楼梯的人。

看到这幅漫画,我不禁想问一个问题:世界上真的存在捷径吗?

从表面上,漫画似乎隐含了对这个问题的回答: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一种客观捷径,它如电梯一般,便捷、高效,无需任何门槛,人人都能靠它登上成功的天台。

可是,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一种多快好省的阳关大道,为什么众生还在通往幸福的路上苦苦挣扎?为什么向成功之路放眼一望,看到的还是几个稀稀落落的后脑勺?

于情,没有人会放着省时省力的路不走;于理,佛教的因果,理科的守恒,都说明世界上不付出而取得成效的事情是不合理的。于情于理,无条件始终有效的捷径是不存在的。

经济学中,我们曾学过,供不应求,物价上涨;供过于求,物价下降。使卖家得以牟取利益的,不在于别的因素,恰恰在于资源的“少”。所以漫画给出的答案是有建设性的,即:捷径的存在是有条件的,条件正是走的人数的多少。一旦走的人变多,则其捷径的特性迅速消失。所以,画中的捷径不是电梯,反而是楼梯。

接下来的问题是,假使捷径存在,为什么只有少数人选择走?

有电梯摆在你面前,谁还会选楼梯?除非有一个更“高尚”的目的:锻炼身体,或磨炼意志。然而大部分人仅仅是追求到达楼顶而已,这里的楼顶也就是成功。只是这里的成功要么是虚假的,是运动员喝兴奋剂破的纪录,考试作弊得的满分;要么是世俗的,是吞舟之鱼不游的枝流,是猎人给麻雀下套里设的那点米粒。也就是说,正是因为蜩与学鸠太多,所以真正选择扶摇九万里的人很少。然而这幅漫画的讽刺性在于,正是这些人追名逐利的迫切,反过来使电梯人满为患,阻碍了他们自己通向成功。

现在我们知道,客观普世的捷径是不存在的,脚下的路是否有价值取决于走在上面人数的多少和这些人的追求。我们还知道,非客观捷径是给少数人走的,你在楼梯上泯然庸碌,或在电梯口看熙熙攘攘,不得不承认,自己属于大多数。

我们无法判断人群会蜂拥向哪个方向,也就无法为我们自己提前选出一条捷径。

看到这儿有人要问了:那我们还走个什么劲啊?作为一个文科生,给你个答案自己去琢磨:数学上我们都知道,两点之间线段最短。可是文科的故事,开头是师徒西行,结尾是四人成佛,中间不是一个筋斗云,而是九九八十一难。

所有前文的风霜辛苦写成段落,出道阅读题:这段能不能删?

你知道要写:“不能。因为作用是铺垫和承上启下。”你也知道啊。

不能删,就不要想着去删。人生不是线段。北冥到南冥,山穷水复九万里,才会有柳暗花明。没有那些一波三折,就不足以有结尾的那一点动人。正如这篇长篇大论的文章的结尾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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