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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的钟表是12世纪由欧洲的天主教修士发明的。天主教有一个修士组织叫“本笃会”,这些人很奢侈,可以不从事任何农业、手工业活动,他们惟一的任务是解释经书,解释关于耶稣的传言。在天主教被马丁•路德改革以前,它是非常繁文缛节的,这些修士每天要做七段祈祷。为了对他们一天七段的祈祷仪式作精确的计时,本笃会修士发明了钟表,而事实上钟表也确实使他们的宗教生活规律化了。但是,钟表被发明以后,有一个从来未被预料到的事实。修士们没有意识到的是,钟表不仅是一种计时的工具,也是一个整合和控制人类行动的手段。
圣奥尔本修道院院长理查德·沃林福德(Richard of Wallingford),在14世纪早期利用圆规设计出天文钟
 
14世纪中叶,钟表从修道院的深宅大院走出来,流传到世俗社会。那时资本主义萌芽开始了,在威尼斯航海贸易已经非常发达了。钟表在那时给工人和商人的生活制造了一种有条不紊的规律性,所以这一发明对世界的影响无法预计。有了它,才会有今天的固定生产流程和固定工作时间以及由此产生的标准化的产品。现在,我们几点上班、几点下班,以及在固定时间里生产出一种东西,这些都是工业社会的基本特征。农业并不需要这样,只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因此说,钟表的发明和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大有联系。
 
这里我们能够看到一个深刻的矛盾:发明钟表的人试图把更多的时间用来祈祷上帝、敬奉上帝,但是,这一技术对于那些完全把自己敬奉给金钱的人反而发挥了最大的效力。这是当年的修道士想不到的。
 
由此我们可以认识到,技术发明人往往不知道自己的发明会给社会带来怎样的效应。技术的后果就是这样难以预料。在最一开始的时候,面对新的技术,哪些人是赢家,哪些人又会成为输家,是一件连上帝都无法知晓的事情。
注:本文首发胡泳的微信公号:beingdigit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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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泳

胡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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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博士。中国传播学会常务理事,中国网络传播学会常务理事,中国信息经济学会常务理事。国内最早从事互联网和新媒体研究的人士之一,有多种著作及译作,是推动中国互联网早期发展的最有影响的启蒙者之一。欢迎关注胡泳的微信公号:beingdigital,讨论数字化时代的生活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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